我们将如何死去——澳大利亚104岁科学家选择安乐死

Lena的家2018-11-22 00:28:08

我从不忌讳谈论死亡,但我很爱自己,切菜怕伤了手,过马路怕车撞了,飞机坐过道方便逃生。前几天在博物馆看到不同时期人们穿的防弹衣,有带刀刺的手环,背心,好像解开了萦绕在我心头多年,并梦寐以求想得到的《射雕英雄传》里黄蓉穿的软猬甲之谜,之恋,然后我就准备打一副带尖刃的手环,防身。这些好像都和死没什么关系,我和朋友讲,如果最近被网约车司机杀害的空姐当时戴着尖刃手环,她可能有机会逃生。朋友说我太天真,金正恩的哥哥金正男,俄罗斯前间谍斯克里帕尔和女儿戴着手环也没用,现在杀人都用生化武器。我坚持手环对我有用,我还没有金贵到需要用生化武器杀我。刚看到澳大利亚104岁科学家大卫·古德尔选择安乐死,花费大约10000镑,加上一趟去能安乐死国家的旅行,还得带家人和护工,算算费用,吓一大跳,我完全没有能力谈安乐死,只能好好活着,积蓄能量。如果有一天能任性地说“我想怎么死就怎么死”,多么自豪,多么骄傲。


回头谈谈这位104岁的老科学家,老人家身体很好,102岁时还在学校做义工,学校说您歇歇吧,别做了,他觉得这是赤裸裸的年龄歧视,揭竿抗议,并得到世界范围网民声援,学校没办法,只好让他继续做着。

这个老科学家非常任性,他说人过中年就有权力选择死亡,并选择自己认可的死亡时间及地点,他想不花钱免费死,自杀了三次,还是被救下了,最后只好下血本选择安乐死。为什么他这么执着地选择死亡呢?因为他的朋友们都死了,他没有了说话的人,生命便没了火花。他经常穿着老无尊严的T恤,一心求死,不想苟活。在澳大利亚他不符合安乐死条件,就跑到瑞士去死,死的时候还和执行护士说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大卫·古德尔(David Goodall)

104岁,生命要火花?如此看来比起“如何死去”,“如何活着”可能更重要些。

我周六做义工,一起做的有看上去70,80岁的老头老太太,也有17,18岁的小朋友。朋友的姐姐79岁开公司重新创业,还打两份工。面对这些老人的时候,我经常思考怎么活着的问题。前天撞见一个手持双拐在博物馆门口爬行的老人,我问你需要帮忙吗?她说不需要,解释自己爬错了梯子,从出口进去了。英国的建筑普遍低,电梯很少,通常是给有需要的人用,健康人主动走楼梯。显然这是个自尊感超强的老人,她认为自己能行。我分不清是气候,老龄化还是生活方式的问题,这里有很多轮椅上的老人和残疾人。他们开着自己的小助力车,在商场和马路上游刃有余,你最应该避讳的就是去同情他们,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可以做得和健康人,年轻人一样,当然,社会在为他们的独立买单,各种保险不用说,角角落落都是残疾人友好型,厕所马桶上有盲文,红绿灯转换会发出不同的声音,Pub里外,不只有年轻人,更多是白发苍苍,但穿着体面的老人。


Bette Nash ,80岁的美国空姐

我们的文化可以等待死亡,但避免谈论死亡。人到中年,有了一个舒适区,把“不折腾”当经念,不折腾工作,不折腾赚钱,不折腾创新。40岁就开始过大卫·古德尔104岁才没有火花的生活。有人甚至以信仰佛教来麻痹自己,可是拜托看看动画片《西游记》,师徒四个人不是鸵鸟,而是爱折腾,他们没有一天待在舒适区。



每个人终将死去,如何死去,在于如何好好活着。必须提醒的是,不但让自己好好活着,也让朋友和敌人好好活着,否则104岁时,生命就没了火花。

达芬奇(Leonardo da Vinci

As a well-spent day brings happy sleep, so life well used brings happy death(正如充实的一天会带来酣畅的睡眠,充实的一生会带来幸福的长眠)。——Leonardo da Vinc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