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周微评】他们都叫科洛内尔

西蒙周2022-08-01 11:59:05


有道是“无错不成书”,“无错不成报”,常在媒体做,出错在所难免,只要有正确的态度,及时改过,大家也能理解。


不过,如果一个常识性的错误一犯16年,且当事者仍执迷不悟,直到有人指出才大梦方醒,羞愧难当之后,不是诚恳认错,而是恼羞成怒,指使人大肆删帖,则令人匪夷所思,难以理解了!


说的是这两天很热的那个帖子,那帖子有文有图地道出一个事实:作者从菲律宾说起,直说到非洲也门、尼日利亚,北美美国、南美巴西、大洋洲斐济,居然发现这些天壤之别的国度内,他们的军方发言人都姓“科洛内尔”。


一错错了16年


人即使再有共性,世界上重名重姓的再多,“科洛内尔们”也不可能在2000年到现在16年的时间里,把持到从亚洲到非洲、大洋洲,再到美洲的各国军方发言人的位置!何况,这些“科洛内尔们”或是黄皮肤,或是黑皮肤,或是白皮肤,理论上绝对不具备任何同一家族亲属的可能性!




但他们确实将军人的共性展现得无比淋漓尽致,他们非要都叫“科洛内尔”不可!这是要向全世界展现军人风采的节奏啊!


不可思议的共性背后,细究之下,“科洛内尔”不过是英文上校军衔的统一叫法“Colonel”!正式场合中,发言人姓名前面加上军衔,理所应当。但偏偏,凑巧,撞邪,如果十年算一代的话,这军衔已被两代不知多少翻译当事者,十分不幸地张冠李戴给这些国家的军方发言人,作为他们名字前面的姓氏,一用就是16年!


中国国防部有位发言人,名叫吴谦,去年正是上校军衔。如果按照上述“国际惯例”,吴谦也该被称作“科洛内尔•吴谦”。西蒙周不知道吴谦上校今年有无晋升为大校,如果没有,他岂不还要被这样的神翻译,继续用“科洛内尔•吴谦”的称呼广泛介绍给五大洲四大洋?说这些,当然会冒犯吴谦上校,但推及他国,那些被神翻译改姓16年的各国军方发言人,不也一样心中冒火?




让人匪夷所思的是,“Colonel”绝非冷僻生词;满大街KFC(肯德基)中的Colonel Place chicken(上校鸡块),没吃过也总该见过吧;过过脑子,横跨几大洲的军方发言人又怎么可能都姓“Colonel”,而且,居然16年了,他们还一直艰辛努力,始终如一、坚持不懈地非要都当上军方发言人不可?


然而,这样的常识性错误,偏偏犯下了!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神翻译们却是16年前赴后继、争先恐后地踏进同一条河流!无法解释,这样愚蠢的错误,怎么就可以如复制一般地连续制造16年!在西蒙周看来,两代不知多少神翻译16年犯下同样愚蠢的错误,难度堪比他们连续16年不犯任何错误!


匪夷所思的是,!而且,连带着,一系列带国字号的国家级媒体,都连续16年犯下同样愚蠢的错误!当一国最权威的官方媒体们连续16年充斥着如此愚蠢低级的错误,不知方外异域会拿怎样的眼神看待我煌煌天朝?


更重要的是,国社还把持着外文词汇翻译标准化的权力。也就是说,这样的错误所以16年不被发现,实在是国社的光环罩住了众人的双眼。垄断下的权威既然不能被挑战,当然更不容被怀疑。所以,在感叹愚蠢的同时,身为国人是否应该躬身自省,这些年,我们自己都干啥去了?


常凯申是谁?


说到权威,不能不提当年另一则和“科洛内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常凯申事件”。2008年10月,毕业于北京大学,曾留学于俄罗斯,时任清华大学历史系副主任王奇所著的《中俄国界东段学术史研究:中国、俄国、西方学者视野中的中俄国界东段问题》一书,由中央编译出版社出版。书中,采用韦氏拼音的Chiang ,而学术名人费正清、林同济、夏济安等也被误译为“费尔班德”、“林T.C”、“赫萨”等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洋名”。该书一出,舆论哗然,以王奇研究历史的学者身份,以中央编译出版社的权威地位,竟然制造出如此不堪的常识性错误,当真取笑天下。




韦氏拼音创始人T・F・威妥玛是英国人,从1841年起在英国驻华使馆任职,1871年升为英国驻华公使,1883年回国。在华期间,他根据北京读音制订了拉丁字母拼音方案,给汉字注音。这个方案以后被普遍用来拼写中国的人名、地名等。尽管在有了汉语拼音后,韦氏拼音在天朝已不再使用,但却始终在国外流传使用。作为研究历史的学者,作为专门翻译外国文献的专业出版社,居然将韦氏拼音忘在了脑后,居然不知Chiang ,令人无法不怀疑他们的专业水平,以及他们又到底是如何治的学!


门修斯居然是孟子


而在“常凯申”事件之前,还有着“门修斯”事故!




英国社会学家、当今世界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安东尼•吉登斯(Anthony Giddens)的名著《民族-国家与暴力》,1998年由北京大学社会学学士与硕士、哈佛大学人类学博士胡宗泽,北京大学人类学教授赵立涛合作翻译,三联书店出版社1998年5月出版。书中有段写道:门修斯(Mencius)的格言“普天之下只有一个太阳,居于民众之上的也只有一个帝王”,可以适用于所有大型帝国所建立的界域(第99页)。这位门修斯,并非外国大师级学者,译校者显然都不知Mencius即中国战国思想家孟子。那句所谓的“格言”,正确的表述是“天无二日,民无二王”,且并非孟子所说,而是《孟子•万章章句上》记载的孔子原话。


不幸的是,错误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了!


如此笑话,不是贻笑大方的问题,而是一种数典忘祖!让人耻笑之余,不免令人心寒,中华泱泱五千年文明史,到底被这些所谓的名校学者继承了多少?再推而广之,又有多少专家学者如这些名校学者一般?想想,都令人心寒。


但愿,他们是个别人,如此事件,也都是个案!


外国军方发言人叫科洛内尔,,孟子叫门修斯,这些貌似黑色幽默的笑话,更多地令你我他感到了羞耻。人的知识素养、学术水平有高下,但“认真”二字任谁都不可或缺。但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从国社再到那些名校学者教授,他们无一例外地都倒在了这两个字前面。


意外吗?不!这正反映了当前社会的浅薄和浮躁!当我们自傲于天朝崛起而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时,却没有充分意识到,历史传承、文化积淀和社会风气却在开倒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