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为一场合法婚礼留学新西兰——记同性婚姻合法化五周年

新西兰月野兔2019-06-11 15:48:03

我有一个如此特别的灵魂,在那儿我自己都认不出我自己。

——波德莱尔

《阿黛尔的生活》剧照

我们一家在去奥玛鲁游玩时遇到两位男孩,两人正在旅馆的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因为都是华人,我主动和他们打招呼,随后还闲聊起来。

他们是从国内的家逃跑出来的,两个人办了新西兰的旅游签就过来了,下一步准备旅游签转学签申请留学,将来打算就留在这片遗世独立的世外桃源了。

时光倒流到2013年4月17日的傍晚,惠灵顿飘着细雨,空气微凉,新西兰国会门外仍然聚集着为数不少的市民。

隔着一道门,门内正就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婚姻法修正案进行三读。

大量媒体翘首以待,等待消息从国会传出,许多同性恋人双手合十,希望见证又一里程碑式的进步发生。

终于,国会宣布结果,议员们起立鼓掌,在议会二楼,旁听的民众放声高歌,同性议员Louisa Wall说:“没有什么比议案通过更让我为自己是新西兰人而自豪。”

这一晚,新西兰国会以77票比44票的优势通过了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婚姻法修正案,于同月19日获得御准,新西兰正式成为全球第13个和大洋洲首个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国家。

根据法案,同性恋者、变性者都可以像异性恋者一样结婚,同性夫妇被允许领养儿童。


《阿黛尔的生活》剧照

我和88年出生的南几乎是同一时间登陆新西兰,同样是登陆了大概一年半,她在奥克兰理工大学(AUT)修读研究生文凭(PGD)的市场营销课程(Marketing)。

当时我们在一个留学群里认识,她是互联网从业者,她在广州,这样的背景和我很相似,我们曾聊到过来新西兰之后的就业和创业方向。

所以,我和南是老朋友了,我们曾为同一个目标努力着,并继续努力着。


南在新西兰的一次跳伞

南当时留学的目的主要出于:

想要换个一个环境体验不同的生活方式,尝试另一种生活;

想要获得海外学习经验,提高英语水平;

想来到一个同性婚姻合法的国家,希望将来可以和伴侣合法结婚,培育孩子,也希望后代在一个相对开放包容的环境中成长。

在了解不同国家及其移民政策后,南在四大移民国中选择了新西兰,南说她喜欢新西兰的优美环境,以及其在同性婚姻政策上的相对成熟,美国、澳洲在法律上都没有达到这样的水平。

“美国和澳洲也是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国家吗?”我问到。

“美国是刚通过不久的,当时只是部分州;澳洲是承认民事结合,和正式婚姻不一样,并且还在争议,不稳定。”

南想了一下,又补充说到:“最重要的还是移民门槛相对较低,这点很重要,如果出来了留不下来,再合适也没有用。”


南和她的伴侣

“用同性恋者的角度去看,你认为国内和新西兰存在的最大区别在哪里?”

“由于我是在广州就职于互联网行业,身边的同事和朋友都比较前沿和开放,所以我基本上没有刻意隐瞒,稍微熟一些的朋友都知道我的同性恋者身份,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和不舒服。”

“对呢,高林在广州工作时,他上司就是同性恋者,他的伴侣在情人节会送玫瑰到办公室,大家已经不以为然了。”——并且他们爱运动,爱旅行,钢琴十级,是非常有品味懂生活的一对。

“但如果不在一线城市,不在互联网和传媒等年轻人居多的行业就职,压力还是会很大,身份是很难公开的,可能会影响人际关系及晋升。”

南的顾虑不无道理,我认识的一位中国内地同性恋者,就因为惧怕被开除出政府机关而隐瞒自己的同性恋者身份。

更甚的是倘若她被辞退,她根本就无法去告他的工作单位——不能因为她是同性恋而受到歧视,从而剥夺她工作的权利。

怎么告呢?根本没有相关的保护或反歧视法律条文。

相比之下,南要幸运得多,她甚至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我也是经历了一个过程,直到我发现如果我能用平常心对待,其他人也可以这样的话,其实会轻松很多,后来我就习惯于这样的方式了。


“总的来说在新西兰还是要比在国内要轻松,其中最大的区别在于我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是LGBT的群体,如果自己不刻意去想的话。”

注:LGBT是英文女同性恋者(Lesbians)、男同性恋者(Gays)、双性恋者(Bisexuals)与跨性别者(Transgender)的首字母缩略字。

“在国内如果不是和朋友和同事接触,在公众场合还是要注意很多吗?”

“对的,来新西兰待了一年之后,有一次我回国,去洗手间的时候有中年妇女盯着我看,甚至还有人上前质问我,这种情况在新西兰从来没有遇到过,所以这点感触很大,以前可能没注意。”


“你的父母知道你的性取向吗?他们已经接受了吗?”

“我没有和父母说,我希望的是,等到稳定下来了,比如移民了或者结婚了,我还是会想和他们说。”

“他们还不知道呢?没想过逐渐渗透吗?”

“我是不想在没有准备好的时候让他们徒增烦恼,或者周围的人对他们有什么看法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什么时候算是准备好呢?”

“我觉得最主要的是,让父母相信我们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我们过得很好,不会因为同性恋者的身份活得很辛苦,换言之就是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能养活自己,不要影响到父母的生活,我觉得这样的话,就比较合适了。”

“嗯,你很优秀,一定能让他们放心的。”

“本来父母和子女就要有各自的生活,时刻关心对方,让对方知道自己过得不错,时不时的聚一聚,这样就挺好。”

“嗯,我同意你说的。”


一年一度的同志大巡游

“你在新西兰参加过彩虹大游行吗?有什么感觉?”

“去年参加过,我是游行队伍之一,当时是觉得有这样的活动很想体验一下,凑凑热闹,感觉气氛热烈欢快,围观的人也很多,有凑热闹的,有真支持的,期间也有反同组织跳出来坐在路中间中断游行队伍。”

“哈哈,还有这样的事?但是新西兰就是这样一个包容一切不同言论和思想的国家呢。”

“对的,他们也有表达不满的权利,我觉得也很正常,也没什么,而且他们也只是坐在路中间,没有什么激烈的举动。”

彩虹大游行每年会在新西兰第一大城市奥克兰举行,市长会为这个同志大巡游剪彩。

同时警察也被获准可以穿着警服参加游行,警务处长甚至表示:作为一名警察,能穿着警服,接受着家人好友的祝福参与大巡游,实在是让人感到非常自豪的时刻。

“我们鼓励员工在成为警察时不要迷失自我,而是保持自我。”警务处长接受采访时说。


我们管它叫彩虹大游行

“我选择大学时,看到AUT(奥克兰理工大学)学生手册上写着有专人帮助有需要的LGBT学生解决问题,并表达绝对的支持和开放,不会有任何差别对待,我看到还挺感动的,这在国内任何一个高校都做不到。”

“确实让人感动。你读了几年?目前已经毕业了吗?”

“读了一年,已经毕业了。”

“已经就业了吗?”

“对,我找到工作了,我在新西兰的4A广告公司奥美任客户经理。”

“非常棒呢!”

“算是非常好的机遇,我在国内的工作经验和我在读PGD期间从事兼职的经验在求职过程中给予我很大的帮助,否则我不会获得这个机会,不过这个过程并不容易,我觉得对人的意志考验还是很大的。”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是不是可以申请PR了?”

“申请技术移民的分数够了,工作也对口,正在准备材料。”

“哈哈祝你一切顺利!你的伴侣会和你一起递交申请吗?”

“她是我在新西兰的同学,我们一起递交移民申请,我主申。”

“在新西兰证明同性伴侣关系不难对吗?”

“材料相对要多点,提前准备,是真实的关系就不难,材料的准备和异性伴侣没有区别。”


和南交谈真的感到特别舒服,她尊重每一个人,尤其是她的伴侣,她多次和我表示她只是代表她自己接受采访——因此我对南的伴侣没有过多的笔墨渲染。

在南的言语中能显露出一股男孩子般的坚定的魅力,她样样俱到,在工作和生活中似乎无所不能,而她的内心却又无比温柔善良。


Vicky和Richio

正当我和南的交谈期间,在我的NZ Migrate微信群有一位留学生得知我要做一期这样的采访,这名叫Vicky的女生小窗告诉我她和她的同性伴侣准备在今年11月11日在新西兰登记结婚。

她的伴侣Richio目前还在读语言课程,从零基础读起,已经读了一年,马上要转读奥克兰理工大学的工程管理课程。

Vicky自己也在读语言课程,才开始了两个月,她们在国内相识并相恋,Vicky在Richio来新西兰半年后来玩了一趟,对这个绝色的国度喜欢得不得了,回家后又过来,转了学生签证。


Vicky很喜欢新西兰

为以后读完语言课程后办理配偶陪读签作准备,Vicky和Richio在新西兰办理了共同银行账户和购买了互为受益人的人寿保险。

通常同性伴侣身份在国内是比较难证明伴侣关系的,因为国内并不承认同性婚姻合法,他们既不能登记结婚,为了隐瞒同性恋者身份,也很难提供同居关系证明,紧跟着的共同账户,尤其是共同财产等一系列问题都不好解决,就更别说亲友支持信这类证明材料了。

然而这在新西兰,材料是比较好积攒的,比如Vicky和Richio就正在同居,她们也办理了共同银行账户和购买了互为受益人的人寿保险,身边的朋友或同学也都了解她们的伴侣关系。

更重要的是,她们马上就要登记结婚并举行婚礼了!


Vicky

Richio

Vicky笑着和我说:“我俩的小狗也在办理中,它也马上可以和我们团聚了!”

Vicky说她们在一起已经八年了,父母再不同意也只能默认她们的关系了,虽然Richio的母亲还一度幻想女儿能有一天扭转性取向,毕竟当年她们在一起时Richio才19岁,但见到她们就这样维持了这么多年的恋人关系,逐渐也唯有接受这个现实。

因此,双方父母也许会来到新西兰参加她们的婚礼呢!

如果实在由于太远国内亲友们无法出席,她们也打算在结婚前先回国一趟和朋友们及一部分亲人一起小庆祝一下。


至于在新西兰的哪个教堂举办婚礼,Vicky说她们还未拿定主意,并让我提议一个,我马上脱口而出说:“好牧人教堂!”

“能看见星空的那座石砌教堂?”

“对对!”

“它很美呢……”Vicky显然对婚礼充满期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虽然妈妈和姥姥都很喜欢她,但是不能结婚就意味着无法得到法律的保护,万一以后年纪大了都不能对另一半负责。”

Vicky说在国内外出时连牵手都有被人觉得好奇怪,“但在新西兰,我们出去玩还有大叔主动为我们拍照,Richio去机场接我的时候,很多洋人还友善的起哄要她亲我呢!”Vicky的言语中透露着甜蜜。


Vicky和Richio参加热气球节

Vicky说她们还一起参加过奥克兰的彩虹大游行,整个过程宛如是在梦中,觉得这国家包容度真的太高了,“回家后我们彻夜长谈,回想两年前我们计划着出国时那种遥不可及的感觉,家人的反对,自己的懦弱和摇摆不定,但是我俩依着共同的梦想一步步计划,慢慢的前行,最后我们来了!并且马上要结婚了!”

“所以,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你们就是没放弃梦想的那一对!”

“谢谢她把整个青春都给了我。”不久要和挚爱举办婚礼的Vicky满足的说到。

“希望能给她一个名分和一场婚礼。”,我仿佛看见Richio牵着Vicky的手,眼中含着柔情与笑意。


“真正的爱情根本不管什么阶级阶层,贫富贵贱,也不管美丑年龄,甚至使性别都变得无足轻重。”

——李银河


有需要了解更多留学资讯的读者可加月野兔微信(klkittyliu),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更多新西兰留学生故事:

放弃十年国企工龄,英语零基础大龄女孩留学新西兰

新西兰西厨留学生的乐与怒:从国内的交响乐师到西厨留学生

最优新西兰移民途径:一人留学,全家受益(含八大公立和19所理工学院简介)

分享和赞赏一样,都是对月野兔最大的支持,分享本文到朋友圈支持用心原创吧~


文字作者:月野兔

图片来源:受访者及网络

版权所有 转载请联系

这里有实用、有趣的新西兰见闻和文化

商务合作及读者可加私人微信klkittyliu